“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景元挡住自己的脸,崩溃地哭起来,仿佛要把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痛苦全无止尽地宣泄出来,折磨压垮了他的肩膀,没有人能与这样年幼的孩子感同身受,他们只能抱着他,任由红着眼的景元推搡着所有人,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扑在丹枫怀里大哭起来。

        他被男人强暴,像狗一样匍匐着任别人践踏侮辱自己的身体,他的人格被羞辱,身体被调教,把痛苦当作奖励,把残暴看成爱意。他把男人杀了,把他和那个掠夺了他的恶鬼一起杀了,但那并非他本意,也并非他本意。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景元哭得喘不上气,他捂住自己满是污血的身体,硕大的不正常的乳房,即使如今情况也传来陌生快感的阴穴,好恶心,好想吐,胃部抽搐,他猛地捂住嘴,趴在丹枫怀里呕了他一身,害怕弄脏他便连忙把他推开,自己则躲在一旁害怕地看着所有人,景元感觉他们每个人都在嫌弃自己,都在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得不可接受,而罪魁祸首是他无法指责的亲近的同伴,他发了狂地想开口骂人,可是居然不知道应该向谁宣泄这份延迟的崩溃和苦涩,景元又看向男人的尸体,这个同他一样被奇物深深控制的纠缠在一起的可怜可悲可恨的人,居然是他下意识想诉说痛苦的唯一人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段时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好可怕好想死为什么没带走他为什么男人死掉了只把同样扭曲的自己留下来了好痛好痛他到底该怎么面对今天后的每一天他应该怎么活下去

        景元控制不住地害怕起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一定是还有什么东西同样占据了他,他要把那个东西也揪出来。小孩的手掐住自己的喉咙,那里早已被男人的手掐出一对深深的指痕,他同样把手覆在上面,进行着之前尚未成功的谋杀,白珩和应星吓得紧紧扒住他的手分开,丹枫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被他恐惧的眼神刺得一动不敢动。阮梅担心景元是应激了,打算嘱咐几句镜流安抚受害者内心的方法,就见一个小东西悄悄从尸体里滚出来,想趁着一片混乱偷偷跑路。

        “快把那个东西抓起来,奇物还活跃会消磨客体的意志,那孩子会继续受影响的。”阮梅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指着在地上自如滚动的人造生态球对丹枫大喊,那奇物吓了一跳,滚到门槛想跳过它,却因为吃了太多能量而跳不动了。丹枫一把捏住它,面色阴沉,几乎要把它活活捏碎一样,“这个需要上交天才俱乐部吗?”

        “嗯。”阮梅点点头,又摇摇头:“失踪的奇物去哪了都不会有人细究,你可以把他交给我封存起来抵消他的影响,也可以把他彻底销毁防止祸害别人。如果销毁的话会带着生态球吸取的记忆一起销毁,奇物毁坏后会抹去被控制者相关的所有记忆,包括你们。”她看着应星几人,又看了看景元:“和你。”

        记忆。

        捕捉到关键词,景元突然抬起头,他像是没听懂阮梅的意思,紧张地看向抓住他手臂防止他继续伤害自己的应星和白珩,却见他们坚定地点点头:“销毁吧,失去记忆也无所谓。”

        镜流沉默了很久,她现在还在自责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那么轻易地被人操控了,即使身在熟悉的云骑军营,出现这样的疏漏都是致命的,还导致景元在泥沼里越陷越深。销毁记忆就意味着这一段人生被抹去了,她无法得知过去的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中间和什么人交流过什么,甚至也忘记了自己曾经伤害了小孩,伤害了其他人,无差别地选择所有想要的或不想要的回忆一键清空,更像一种逃避,一种不负责地把问题扔给别人的行为,失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算不上多有担当的行为,可对于景元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那样浑浑噩噩的记忆真的有必要保留吗,那不是曾经的他们,是另一群人。

        镜流点点头,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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