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挑起一边眉毛,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金蝉讲呢......也许多睡两次再分手也不迟?

        只见金蝉静静站在他前面,眼皮微垂,面部肌肉柔和,嘴角如往常一般带着细微的弧度,全然不似一个即将说告别的人。

        “我要离开这里了,来与你道个别。”

        一句话砸在孙悟空脑门上,把他砸懵了。

        老子没跟你说分手,你先跟老子说要走是什么鸟意思?

        孙悟空弹起来,扳着金蝉的肩膀将人按在“孙老板专属宝座”上,自己蹲下,扶着金蝉的膝盖,强迫自己和和气气地说道:“你一个人又想跑到哪里去?去旅游?我带你去,我们明天就出发......”

        “不是的,悟空,你不用带着我。我此番还俗,并非是贪恋红灯绿酒——你一直都知道的。究其原因,要从我成年后一次云游说起,那年我有幸窥见尘世一隅,看见虔诚的好人受难,虚伪的恶人享受荣华富贵,我问师父,我佛慈悲,为何不眷顾好人呢?我从小听着轮回果报之辞长大,可是为何世人要陷入好与坏的无尽循环,生生世世不得解脱呢?师父不答。他同我说,我们僧人闭门修行不知世间百态,难免有诸多疑惑,若想参透天地万物,老病生死,须得入世亲历一番......”

        金蝉话多,孙悟空是晓得的,他对着一棵树能发上半刻钟的感慨和宏愿,孙悟空平时且当和尚念经左耳进右耳出了,今天那话音一反常态钻进耳朵里去了,不待他说完,孙悟空语气不善地打断道:“你那破师父就是榆木脑袋一个!答不出个所以然就拿还俗搪塞你,把你赶下山——金蝉你真是个从小被骗到大的木头!”

        金蝉皱眉:“悟空,不可对师父不敬。”

        孙悟空全然不把老秃驴放在眼里,吊儿郎当道:“是,我谢谢他,把他徒弟赶我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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