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呢?」我问。

        「接下来,我要回去南方,验收我的偏心。」她笑了,那是这辈子我见过最灿烂、最不符合管理规范的笑容。

        她毅然拒绝了北方几所名校的高薪聘请,选择回到母校担任教职。她说,她想在那个故事开始的地方,教导学生如何管理人生,同时也教导他们,如何容许一些「温暖的误差」。

        而我的「夜曲」教室,也迎来了它的扩张。我不再只是一个教吉他的老师,我开始在母校附近筹备第二间分校。我想把那种「陪伴」的频率,传递给更多像当年我们一样,在寂寞中寻找共鸣的人。我们的生活,终於在多年後,正式重叠在了同一个经纬度上。

        婚礼的日期订在一个初秋的午後。我们决定在母校那棵大樟树下,在那个我们最初相遇、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橘sE街灯旁,举行这场名为「补上结尾」的仪式。

        南方的yAn光温暖且黏稠,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香气。那盏街灯早在一年前就被校工彻底修好了,它发出稳定、明亮且冰冷的白光。但在我们心里,它依然是那盏发出橘sE碎光、r0u皱糖果纸般的、生病的街灯。

        在行政大楼临时辟出的新娘休息室里,方琳琳穿着简洁的白sE婚纱,马尾依然紮得很高。小璇正站在她身後,细心地帮她整理头纱。小璇刚从法国特地飞回来,身边跟着那位温文儒雅的法国男士,这两年在异国的洗练,让她看起来多了一种透彻的坚韧。

        「琳琳,你真的确定要为了这个整天弹琴的家伙,放弃北方那些JiNg确的教职机会?」小璇看着镜子里的琳琳,语气里带着调侃,却也有一丝认真。

        方琳琳握着那枚已经磨损严重的吉他拨片,那是她这两年来唯一的护身符。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温润。「小璇,我花了二十多年在追求正确,又花了五年去证明我的人生不能有误差。但在管理学中,放弃代表着沈没成本的止损。我发现,如果没有林鸿运这段制造误差的频率,那些成功都只是毫无意义的数据。」

        小璇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抱住琳琳的肩膀。「以前我觉得你这块钢铁永远不会裂开。没想到最後,你是被一段最廉价的吉他声给磨平的。」

        「那不是廉价。」方琳琳轻声反驳,语气坚定,「那是专一的偏心。小璇,你知道吗?在北方那座总是下雨的城市里,除了他的声音,其他的对我来说都只是杂讯。」

        「我看出来了。」小璇笑着替她理了理领口,「林鸿运这几年也变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对谁都好、博Ai到不靠谱的双子座了。他现在的眼神里,只有一个座标。琳琳,我真的很替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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